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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深夜，回到老宅时灶火已熄，余烬还在灶膛里发着暗红色的光。

郦菟把三花猫从旧草窝里轻轻托起来，用搪瓷杯倒了半杯温牛奶放在猫窝旁边。

猫在睡梦中用前爪按住他的旧手套——手套上还残留着青鴍翎的血迹——没有醒。

他在手套背面写了几个字：“猫粮在门口。

明天再去买。”

禚珩坐在阁楼藤椅上把那本《月令广义》上那行铅笔字反复看了几遍，然后合上书，把鹿蜀佩搁在书面上。

佩面青光与窗外的满月交相辉映。

他在那行字下面加了一行自己的铅笔字：“除夕祭月。

月主已归，不必祭。”

想了想又添了一个破折号——

“但可以许个愿。”

芈钺坐在堂屋八仙桌旁，把那张看树匠分株地图和守月根锚点激活记录一并收进自己的旧皮箱。

他打开皮箱里最早那本笔记翻到第末页，在

“持甲者待寻·青州”

那一页边上补了一行字：“月主已归。

守门人任务更新——归墟之门等待开启。

记录：十九年前老槐树下第一次见到她那年，槐树裂了第一道口。

今天第二道口合上了。”

瓊枝独自站在阁楼圆窗前，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东墙角那只旧书箱上。

书箱是柏木的，和岑明远从铁柜里取出装龟甲碎片的盒子同一种木材。

她把书箱打开，把她三岁那年爬进阁楼翻到的第一本《山海经》插图本放进箱底，把碎甲片放在了插图本旁边。

然后关上箱盖，抬头看着窗外槐树巷尽头那棵老槐残桩。

木质心脏已经彻底停止搏动，但残桩在除夕夜的满月下仍然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辉，那是老槐用最后一点灵墟能场把她走过的路重新照了一遍。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在说给窗外那棵枯树听，又像在说给阁楼书箱里那块已经碎掉的龟甲——

“归墟还没去，槐苗还没开花。

等花开了，我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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