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时。
穆秋满头满身的血。
眼前是红的,耳朵是聋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
他分辨不出手里到底有没有攥着东西。
他隔空捏爆了太多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
狂风携着雨飘进屋。
穆秋感觉到凉意,嗅到了雨水的清新。
他抬手抹了把脸,把那不知道是汗还是血,或是其他例如眼泪的液体抹去,扭头看了看满地残骸,踉跄着抬脚往门口走去。
软着腿刚走出两步,就见谢原冲了进来。
“雌父……”
穆秋定在原地,嘴巴鼓成青蛙。
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进去。
湿漉漉的谢原手里拿着一件干爽的外套,快速把他包裹住,看也不看他身上的伤,不容拒绝的,兜头裹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一把扛起。
一路快跑着,端回了塔楼。
穆秋蜷缩在谢原怀里,伸出手想抓住谢原,抓住衣服手臂,什么都好,只是想抓握住。
可指尖僵硬,怎么也攥不住。
就在他要放弃时,那僵直的手被忙着奔跑的谢原一把攥住,拢进了怀里。
塔楼内是恒温的。
进屋后谢原一路把他抱上楼,进入浴室,问也不问,迅速扯了衣裳,打开一瓶无菌伤口消毒液从脖子往下倒。
穆秋四肢不受控地轻颤,并不冷,可这抖就是止不住。
他连害臊都顾不上了,半倚着墙壁也站不稳,抖的直往下滑。
谢原单手把他抱起,搁在洗手台上,一连开了少说有十几瓶无菌消毒液往他身上倒,冲去那些血迹和污物。
全身冲了个遍,才在血肉模糊中找出出血严重的伤口,迅速按压止血。
止的差不多了,重新用无菌布包裹起来,往楼下医疗舱端。
其实直接丢进医疗舱最省事,可失血过多的情况下,不止血就泡药,会多流些血出去,会增加昏迷甚至是死亡的风险。
做雌父的总是想让幼崽少受些苦。
冰凉的药水包裹上来,穆秋耳边的雨声才终于褪.去。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感官变得迟缓,自嘲苦笑,觉得或许那雨是下在心里,所以雨声在耳边永不停歇。
药物有强效催眠作用。
穆秋并没有试图强撑着让自己不要睡过去,相反,他迫切的需要一场能让他短暂遗忘血腥画面的深度睡眠。
却没能如愿。
药物作用下半梦半醒,梦里全是喷溅的血和支离破碎的残肢。
心中竖起了一面比天还要高比海还要阔的镜子,穆秋站在镜子旁,看见镜子里那张笑容狰狞满身血污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穆秋抬手,似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却瞧见如今的自己,已然与镜中的雄虫一样满手血污。
低头,满地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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