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第12章 苏清鸢的观察
: 恶臭钻进鼻腔,腥甜,腐坏,粪臊混着铁锈气缠在一块儿,钝痛顺着鼻窦一路钻到脑仁深处。
沈砚之猛地惊醒。
四周浓黑,伸手不见五指。后脑勺磕在潮湿冰凉的石壁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全身骨头散了架似的,手腕脚踝的铁镣沉甸甸往下坠。
他慢慢低下头。身上是脏污发黑的灰布囚衣,粗重的铁镣死死锁着手脚,动一下就是哗啦响。手腕磨破了皮,血迹干在铁镣上,结成暗褐色的痂。脚踝也磨得生疼,每动一下,铁圈就卡在骨头凸起的地方,磨得钻心疼。
远处传来拖沓沉重的脚步声,钥匙环相撞的脆响。有人扯着嗓子喊:死囚牢放饭
死囚。他是死囚。
前世他是二十一世纪一个刚毕业半年的机械技术员。专科毕业,进了一家小工厂,每天跟图纸和车床打交道,画图、下料、磨刀、调试,日子过得像一杯白开水。没谈过恋爱,没出过远门,连辞职的勇气都没有。最后一次加班到凌晨,趴在工台上睡着了,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今生是大明宣府卫世袭百户。原身父母早亡,在军中蹉跎三年,武艺寻常,手下没几个像样的兵,在营里处处受人排挤。出操站最边上,分粮拿最差的,旁人喝酒吃肉从不叫他。偶尔有人跟他说话,也是让他帮忙顶班、替他跑腿,使唤完就走。原身性格软,从不吭声,就这么一天天熬着。
一切祸事始于半个月前。他撞破千户赵天德克扣一百二十两军饷,写下弹劾文书,信件半路被截。三天后缇骑破门,在他床底搜出一封蒙文密信、一袋蒙古银币。通敌鞑靼,死罪论处,三日后午时问斩。
后背贴着冰冷石壁。赵天德那双眼睛他还记得,站在三步之外,嘴角挂着冷笑,眼神像在看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
只剩三天了。
他缓缓睁眼。求生欲压过浑身剧痛。前世二十二年浑浑噩噩,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连大明日光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要死?
他强迫自己冷静。做机械多年养成的习惯,慌乱最没用。他微微眯起双眼,往日绘图审图便是这般凝神细辨,才能察觉图纸上比例尺的细微偏差。
那封栽赃的密信。被搜走时他匆匆瞥过一眼——纸张白净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