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霓虹灯管还在抽搐般闪烁,一盏接一盏变得黯淡无光。夜间的血渍在晨露里蒸腾成淡红的雾,慢慢消散在寒流中。
李杰把保温杯捧在手心,坐在驾驶位上看着黄黑色警戒线内一个瘦削的身影蹲在那里熟练的摆弄着尸体,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理论上现在还不到上班时间,但他们这些边缘警员总是得随时做好出任务的准备。这具清晨发现的尸体经过初步鉴定属于自然死亡,凶杀组也没了兴趣,做了一下交接就离开了。本来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运尸车过来把那个倒霉的家伙装进黑袋子里拉走就好,但总局来的验尸官好像有点热情过了头。
死人有什么好玩的啊!
他叹了口气,把目光漫无目的的移向天空。云层像巨大的铅板帷幕一样,沉甸甸的覆盖在城市之上。一张旧报纸在空中翻滚了许久,终于打着旋飘落下来。不偏不倚的插进警车雨刷器的缝隙里,在风里一个劲的扑啦扑啦抖动。
仪表盘上面显示室外温度只有2°c,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摇下车窗,一股冷意裹着米勒港的海腥味混合了柴油尾气和下水道的霉味像一记重拳正中面门。不但提神,而且醒脑。
他探身把报纸扯进车里,上面头版的大标题用重重的加粗字体醒目的排出一行大字:
“韦恩集团群龙无首,股价持续走低,他们能力挽狂澜吗!!?”
这真是见了鬼了,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么个地方。
就在昨天,上一秒还坐在快餐店里摩擦着刚掰开的筷子,只一转眼的功夫,他已经出现在了这座名为哥谭的罪恶之城。镜子里明明还是自己穿越前那张浓眉大眼平平无奇的脸,不好看也不难看,就连额头上儿时曾留下的旧伤疤都别无二致。可当他从那间老旧的公寓里慌慌张张的跑到走廊上时,见到他的每个邻居,都是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就像他生于斯长于斯一样。
还有人好心的上来问他为什么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他记得在哥谭的一切——从小到大的生活、身份和住所、求学和工作、银行卡的密码和余额。甚至还记得那个十年前就离婚飞去西海岸寻求财富自由的老妈、作为路人在街头帮派混战中死于警方流弹的老爸以及半年前作为补偿方案被召入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