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第26章 改变
神圣泰拉的天空永远是灰黄色的。
吴岳站在临时安置区净水工厂的检修平台上,扶著被酸性雨水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铁栏杆,目光越过安置区低矮的防爆墙,落在远方那片正在建设的皇宫地基上。那里的施工昼夜不停,数以万计的劳工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从远处看像一群沉默的蚂蚁在堆砌一座永远不可能完工的巨型蚁巢。他每天路过这里都能看到地基比昨天又深了一点,脚手架的位置又往外扩了一圈,但天空的顏色从来没有变过——永远是那片被核冬天、工业废气和万年战爭尘埃搅拌在一起的灰黄色,连正午的太阳都只能透过层层悬浮粒子勉强透出一个暗红色的模糊圆盘。
他今年二十八岁。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他知道这片天空本不该是这个顏色。在他脑海中那些越来越像梦境的记忆里,天空应该是蓝色的,阳光应该是金色的,照在皮肤上会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但现在它只是一团被尘埃和辐射裹成暗红色的模糊光晕,掛在仿佛永远洗不乾净的天幕上,像正在缓慢溃烂的伤口。它每天都在提醒他:你曾经的一切,都已经完全不同。
二十年前的那个清晨,他本该在上班路上思考晚餐要不要来一份蒜蓉小龙虾。那时他还在地球某市污水处理厂当技术员,每天开著那辆二手轿车上下班,最大的烦恼是夜班太熬人和工资涨得太慢。某个下班的清晨,他路过菜市场时看到一只举著双钳试图越狱的小龙虾,正想著蒜蓉还是十三香,一阵眩晕袭来——像是有人在脑子深处猛地拽断了一根弦。再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神圣泰拉的酸性降雨里了。
那年他八岁——或者说,他脑海中那个来自21世纪的意识被塞进了一个八岁男孩的身体里。两个灵魂,或者说是两段记忆,以一种他至今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他记得原来那个男孩叫吴岳,出生在泰拉废土上一个早已被遗忘的贫民窟,母亲死於军阀混战的炮火,父亲被徵兵队带走后杳无音信。男孩的最后一个记忆是独自站在废墟中淋雨,雨是酸的,滴在裸露的皮肤上会留下细小的灼痕。
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穿著胸前印有双头鹰徽记的深蓝色军服,蹲下来,用一只粗糙但温暖的大手按住他还在滴水的头顶。
“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