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愣了片刻。
她把这张便签纸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定自己不是因为低血糖而产生了幻觉。
“客户请客剩下的?”
时叙伸手摸了摸那个纸袋。
还是温的。
“骗鬼呢。”
时叙撇了撇嘴,鼻子却不争气地努力嗅着。
“云锦轩那种地方,打包盒都是要单独收费的。
而且哪个客户会请客点这种明显是一人份的定食?”
这分明是特意买的。
而且根据温度推测,这东西挂在这里的时间绝不超过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沈栖梧可能也是刚走。
也可能是早就走了,但是特意又回来了一趟,把东西挂在这儿,然后深藏功与名地离开了。
“啧,女人。
你的名字是别扭。”
时叙嘴上嫌弃着,手却极其诚实地把纸袋摘了下来。
“扔了是不可能扔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扔云锦轩的。”
时叙对着那扇紧闭的黑漆漆的门小声嘀咕了一句。
“沈教授,既然您这么大方,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您处理一下吧。”
她抱着那个纸袋一路小跑回了楼上的实验室。
回到工位,打开纸袋。
里面的配置豪华得让时叙想哭。
一份铺满了厚厚三层鳗鱼的盖饭,鳗鱼烤得焦黄流油,酱汁浓郁。
配菜是两块和牛粒,还有一份依然保持着翠绿色的清炒时蔬,以及一碗密封得很好的松茸鸡汤。
旁边还放着一小罐切好的水果,里面甚至有两颗在这个季节贵得离谱的车厘子。
“这是哪门子的剩饭啊……”
时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鳗鱼塞进嘴里。
由于缺乏碳水和油脂而枯萎的大脑皮层瞬间被点亮。
软糯的鳗鱼肉在舌尖化开,甜咸适中的酱汁刺激着味蕾,幸福感顺着食道一路炸裂到胃里。
作为一个纯正的饿货,时叙差点没忍住流下两行热泪。
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保温壶,心里那种被暴政压迫的怨气突然就消散了大半。
“算你有良心。”
时叙含混不清地嘟囔道:
“看在这顿饭的份上,我就原谅你没收我可乐的事了……暂时原谅。”
吃饱喝足,体内血糖水平回升,时叙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那堆原本看一眼就想吐的代码,此刻看起来也眉清目秀了不少。
她把那个昂贵的包装袋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把那张写着字的便签纸撕了下来。
字迹很锋利,却透着股别别扭扭的温柔。
时叙鬼使神差地拉开抽屉,把这张便签纸夹在了自己那本从不翻开的《航天动力学》教材里,正好压在那句“星辰大海”
的序言上。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时叙拍了拍脸,重新戴上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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