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什么叫以后?”
“我不知道啊!”
白牧渊一脸崩溃地抓着头发。
“听这语气,就像是……就像是她要退隐江湖,把这个烂摊子交给我了一样!
这是托孤吗?!
我何德何能啊!”
人在什么时候会变得格外宽容?
在即将离开的时候。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迅速将时叙心底那点因为昨晚表白被拒而产生的别扭染得漆黑。
时叙盯着那扇紧闭的百叶窗,心里惴惴不安。
关于昨晚,她其实并不觉得挫败。
沈栖梧虽然推开了她,但也给了她一个近乎承诺的期限——
“等你站在和我平等的位置上”
。
这句话对于时叙来说,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预约。
她甚至因为这个约定,今早醒来时还带着一种“从今天起我要努力奋斗迎娶高岭之花”
的傻气干劲。
但现在,这种干劲被一种巨大的恐慌取代了。
沈栖梧的反常太明显了。
如果她只是去出差,为什么要给白牧渊那么详细的论文批注?
为什么要给实验室换一批可以用上五年的新设备?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即将远行的人,在哪怕最细微的角落里,也要把身后事安排得妥妥当当。
“她在告别。”
时叙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比起昨晚求爱被拒的尴尬,她现在更怕的是——
那个给了她期限的人,根本没打算等到那个期限到来。
“不对。”
时叙猛地站起身。
“师妹,你去哪?”
时叙没有回答。
今天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师生界限又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必须立刻见到沈栖梧,确认她好好的坐在那里,确认她不是在安排后事。
她大步穿过实验室,走到那扇门前。
时叙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栖梧正在整理一个黑色的保险箱。
房间里并没有开大灯,只有桌角的台灯亮着,将沈栖梧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出一种格外孤寂的单薄。
听到门响,沈栖梧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将一份文件反扣在桌面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在遮挡一阵风。
“进来不知道敲门?”
虽然是问句,但她语气里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看到她这副样子,时叙原本冲到喉咙口的质问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门没锁。”
沈栖梧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时叙走过去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黑色的保险箱上,又看向旁边已经碎纸机里堆满的纸屑。
“老师……你在干什么?”
“给白师兄改论文,给实验室换设备,现在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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