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月的地狱特训与磨合,曾经硝烟弥漫的算力中心,如今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脆响。
没有争吵,没有推诿。
气动组的风载荷数据刚一生成,就被实时映射进结构组的有限元模型。
结构组反馈的微米级形变,在毫秒间就被液压组的伺服系统捕获。
这支曾经各自为政的队伍,此刻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真正如同一台机器一般高效运转着。
凌晨三点。
主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全机软硬件在环仿真的进度读条,终于跳到了100%。
“气动弹性边界校验……通过。”
“伺服系统相位裕度……锁定。”
“全机身模态吻合度……99.8%。”
“我们做到了。”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几十双熬得通红、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这一个月,他们不仅是在修补一架飞机,更是在重塑978所的灵魂。
他们亲手打破了数十年的部门壁垒,用算法和数据,在虚拟世界里完成了对物理极限的最后一次围剿。
现在,轮到现实了。
时叙的声音适时响起:
“通知西北基地。”
“全域耦合模型验证通过,技术状态已固化。
即刻启动转场程序,准备放飞评审。”
……
一周后,西北赤原着陆场。
八月的戈壁滩,烈日如熔金般倾泻而下,地表温度逼近60度。
跑道尽头,那架刚刚运抵、完成了总装的x-12应龙全状态验证机,正静静地趴伏在热浪中心。
它通体涂装了银灰色的吸波涂层,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指挥大厅内,气氛比上一次还要凝重。
这不仅是一次试飞,更是978所乃至整个华夏航天工业的一场豪赌。
如果输了,那是几十亿的真金白银化为乌有。
如果赢了,就是掌握了临近空间话语权的王炸。
江国栋站在指挥席正中央,双手撑着控制台,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过。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身旁的时叙。
相比于江国栋的紧绷,时叙冷静得有些过分。
她的面前是一排呈扇形展开的监控屏——左屏是气动流场,中屏是飞控律,右屏是结构应力。
在她的脑海里,这三者已经不再是枯燥的数据,而是那架银色飞鸟流动的血液和骨骼。
“各单位注意,倒计时一分钟。”
“惯导对准完成!”
“天地链路正常!”
“冲压发动机预冷完毕!”
“起飞。”
随着江国栋一声令下,那个决定命运的按钮被狠狠按下。
跑道尽头,应龙的尾喷口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蓝紫色马赫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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