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老妈！

是我，周屿！”

“诶，一共一百八十六，您给一百八就行——”

“……”

“哎，小张，六号桌收一下，客人都等多久了！”

“……老妈，我是周屿。”

“哦，小屿啊——小李！

三号桌的菜好了没有？去厨房给客人催一催！”

“……”

“老妈。”

“啊？你说，你说，妈听着呢。

小张，五号桌也收一下哈——”

“林望舒怀孕了。”

电话那头，忽然就安静了。

准确地说，也不是彻底安静。

还能听见酒楼里的喧闹声——碗碟碰撞，椅子挪动，有客人扯着嗓子喊：

“老板！

再来瓶啤酒！”

可唯独穆桂英，没声了。

然后是“小张”

的声音，有点茫然：

“老板娘？”

“你去……你去……”

“桌子都收了。

您没事吧？您这……怎么好好的，突然打抖啊？”

“你去……你先去忙……”

“哦哦，好，有事您喊我。”

下一秒——

“嘟嘟嘟——”

话筒里还混着小张疑惑的声音，混着老母亲颤抖的声音，然后一起淹进了挂断的忙音里。

周屿握着手机，愣了两秒。

他想过老妈的千万种反应，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一种。

本来兴高采烈地准备报喜，结果喜还没报完整，先被自己亲妈给挂了。

不过也没多久。

穆桂英的微信，直接一个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一接通，就看见小小的画面里，老两口显然已经躲进了酒楼某个没人的小包间。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脖子伸得长，满脸通红，笑得合不拢嘴，争先恐后地往镜头前凑。

“小林怀孕了？”

“小林怀孕了。”

“小林怀孕了呀！”

“我要当奶奶了呀！

哈哈！”

“我要当爷爷了！

哈哈哈！”

“小林怀孕多久了？”

“满三个月了吗？”

“小林人呢？”

“小屿啊，要不明天我就买张机票来京城，专门照顾小林？”

“正好，家里那几只老母鸡也肥了，我全给杀了，带过去炖给小林补补！”

“哎呀，你怎么和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个没完？你倒是让小屿说啊！”

“我高兴啊！

我当奶奶了，我高兴还不行啊！”

说着说着，画面里，穆桂英忽然就红了眼眶。

老周一看，立刻皱起眉：

“你这个女人，每次一高兴就哭哭哭，太扫兴了！”

是的，老两口又一言不合拌起嘴来了。

周屿看得哭笑不得，连忙插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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