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还浸在骨子里，运河晚风的潮气未散，阿文和小波勾肩搭背，踩着月光晃进了巷口那家亮着暖黄灯的小馆——这是运河边的第二场，兴致正浓，笑声还挂在两人的嘴角，带着少年意气的滚烫。

刚掀帘落座，阿文的余光扫过角落，脚步猛地顿住，笑声也戛然而止。

昏黄的灯下，小贵独自枯坐着，面前只摆着一碗清汤素面，连个卤蛋都没舍得加。

面条快吃完了，碗底还剩半碗寡淡的汤，他低着头，用筷子极慢极轻地挑着碗底几根碎葱花，像是在打捞什么，动作克制又卑微，连咀嚼都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小波也跟着收了声，方才的意气风发，被这一幕瞬间压了下去。

三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里撞了一下，又各自错开，像三枚石子沉进了沉默的河，谁也没先开口。

阿文想起，几年前的小贵，是望湖建材圈里最早一批闯出来的生意人，脑子活、路子野，靠着做建材生意，几年间就攒下了家底，一口气买了三套楼、一辆桑塔纳，风光时连走路都带着风，算盘打得噼啪响，精明又算计，和阿文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带着几分生意场上的疏离与轻慢。

去年，他和发小筹建机械配件加工厂，眼看就要投产，合伙人却突生重病，没打招呼就撤了资，资金链一下断得干净，项目直接烂了尾，催款单像雪片一样飞来，曾经的风光一夜之间塌了大半。

此刻，窗外运河的风还在吹，河面上映着星星点点的灯火，而他却只能对着一碗清汤面，在昏黄的灯下，一根一根挑着碗底的葱花，像是在捡回自己碎掉的体面，也捡回那些被时代洪流冲散的、关于“成功”

的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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