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顺着原路往回走。
翻过山梁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的余晖照在沟里,那个塌陷的坑被阴影遮住了,看不清了。
但我能感觉到,在那片被草覆盖的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
回到村子,天已经快黑了。
周老六的媳妇又端来了饭菜,这回是面条,手擀面,浇上土豆卤子,热乎乎的,吃着舒坦。
吃完饭,我们坐在院子里喝茶。
周老六点了根烟,眯着眼看着天上的星星。
洛州这地方没污染,晚上的星星又多又亮,密密麻麻的,像是谁把一把碎银子撒在了黑布上。
我开口问道:“六哥,那边山沟,以前出过事没有。”
周老六吸了口烟,想了想:“出过,前些年有个采药的在那边摔断了腿,爬了半宿才爬回来,后来再也不敢去了。
还有人说在沟里见过不干净的东西,但我没见过,不好说。”
“不干净的东西?”
“就是听说,什么绿光啊,怪声啊。”
周老六弹了弹烟灰:“山里嘛,这种事传的多,真的没几个。”
那天晚上,我们早早就躺下了。
山里的夜安静的出奇,没有汽车声,没有火车声,连狗叫都稀稀拉拉的,偶尔一声,像是在梦里叫的。
包子躺在我旁边的那张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好一阵,床板嘎吱嘎吱响,跟有老鼠在啃木头似的。
我闭着眼睛说:“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睡不着。”
包子又翻了个身:“这床太硬了,硌得我腰疼。”
“你那药是吃出来的,不是睡出来的。”
八爷在我旁边,把头埋进翅膀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嘀咕声,像是在说“你们两个闭嘴。”
闫川在东厢房,隔着墙听不见动静,不知道睡了没有。
我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鞭炮声。
不是过年那种噼里啪啦连成一片的响,是那种零零碎碎的,一串鞭炮放完了,隔一会又放一串,听着像是谁家在办事。
包子猛地坐起来:“什么动静?”
“放炮。”
我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大半夜的放什么炮?”
我没回答。
山里的规矩我知道,放鞭炮只有两种时候,一是过年过节办喜事,一种是人走了,送葬。
大半夜放炮,不可能是办喜事。
院子外头传来开门的声音,周老六的屋亮了灯。
我听见他在屋里穿鞋,跟苗大勇说了句什么,然后院门开了,脚步声往村子的方向去了。
包子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下,周老六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走得很快,鞋底踩在土路上,噗噗噗的。
包子问我:“果子,咱要不要去看看?”
“看什么看?”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