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假惺惺了。”
桃夭没有动。
坐在礁石上,手搁在膝盖上,粉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往一侧偏。
听到这句话,她的脑袋微微歪了一下。
很轻的,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打量。
然后嘴角弯了。
“怎么,小黄昏是不相信吗?”
黄昏的肩膀绷了一下。
那个称呼扎进来了。
“小黄昏”
三个字从桃夭嘴里吐出来,带着一股天然的、居高临下的亲昵。
不是嘲讽,但比嘲讽更刺人。
因为太自然了。
自然到让黄昏意识到,在对方的认知里,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小”
字就能概括的东西。
黄昏的手在膝盖上收紧。
“不需要。”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砸。
“我不需要你这种假惺惺的怜悯。”
海浪拍了一下礁石。
海水溅上来,沾湿了她脚边的碎石。
“你现在摆出这副嘴脸,当初呢?”
黄昏的嗓子拔高了半度。
金红渐变的长发被风灌起来,在背后扬成了一面残破的旗。
“动手之前为什么不是这个态度?”
“打碎我护甲的时候为什么不是这个态度?”
“把我从那片天空上打下来的时候。”
她的话断了一拍。
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胸甲上那道贯穿的裂痕随着呼吸张合,金属边缘刮着里面的皮肤。
“你根本就不在乎。”
“从一开始就不在乎。”
“原初对你来说就是个位子,坐在上面的人是谁都无所谓。
所有妖精在你面前都一样,都是棋子,都是工具。”
话越说越快,越说越碎。
到后面已经不是在质问了,是在往外倒。
把肚子里攒了不知道多久的东西一股脑地翻出来,不管脏不脏,不管对不对,先倒了再说。
桃夭没有打断。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插。
就那么坐在旁边,歪着头,半眯的眼看着黄昏。
黄昏的嗓子喊哑了。
最后几个字从喉咙里刮出来,带着血丝一样的涩。
然后安静了。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
黄昏整个人的气往下塌了。
肩膀垮了,脊背弯了,手从膝盖上滑下去,垂在身侧,指尖擦过礁石粗粝的表面。
“算了。”
闷闷的两个字。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手从礁石上收回来,搁在腿侧。
“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无所谓了。”
海面上,那轮太阳只剩最后一丝弧。
金红色的光贴着海平线往下滑,像一枚正在被吞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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