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站在原地,感觉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她透过玻璃看向病房。
里面的沈栖梧正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看似平静,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气场,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得到。
这是一种典型的创伤后防御机制。
在经历了那样一场生死攸关的坠落、在深渊里被抛弃又被抓回后,她的身体本能地不再信任外界环境,不再信任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好……好。”
时叙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早餐郑重地交给护士长,然后挺直了腰杆,奔赴这场神圣的战役。
“我去换衣服。”
……
无菌更衣室里。
时叙有些笨拙地将白色的连体生化防护服套在身上。
这套防护服是最高等级的医用防护标准,密不透风。
穿上它,就像是把自己装进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塑料袋里。
“时工,手套要戴两层。”
旁边的护士提醒道:
“里层是医用乳胶,外层是防滑橡胶。
沈教授现在还在免疫重建期,我们要杜绝一切可能的感染源。”
“明白。”
时叙点了点头,拿起那双蓝色的橡胶手套。
橡胶特有的弹性勒在手腕上,带来一种轻微的压迫感。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因为多层阻隔而变得有些迟钝。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臃肿、笨重,只露出一双戴着护目镜的眼睛。
时叙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一下有些过速的心跳。
这明明只是一次协助检查,但不知为什么,因为刚才刘主任那句“她只信得过你的手”
,这次任务被赋予了一种近乎神圣的私密感。
或许是因为,这将是沈栖梧回地球后,她们第一次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没有任何玻璃阻隔的接触。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时叙走向了那扇气密门。
随着泄压阀的开启,气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生命体征监护仪发出的、有节奏的滴答声。
沈栖梧坐在床边,背对着门,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本期刊。
听到开门声,她并没有像护士长描述的那样瞬间紧绷或进入防御状态。
相反,她翻书的动作甚至没有停顿,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个笨重的白色身影。
眼神里没有警惕,只有一种“终于来了”
的了然。
“怎么这么久?”
沈栖梧的声音很轻,语气熟稔得倒像是在问她今天早上吃什么。
时叙推着小推车走过去,隔着厚重的防护服,动作有些笨拙。
她不敢靠得太近,怕惊扰了眼前人,只敢停在两步之外:
“主任和护士长在外面跟我嘱咐注意事项,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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