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分钟。
时叙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那扇厚重的气密门前,屏住了呼吸。
她的手依然习惯性地背在身后——那是这半个月来为了防止自己总是忍不住想要拍拍玻璃而养成的习惯。
沉闷却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是封印打开的开端。
紧接着是泄压阀的排气声,气密门上的红色警示灯熄灭,变成了绿色。
那扇横亘在两人之间整整三十天,甚至可以说是横亘在天地之间近乎半年的厚障壁,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液压杆推动着沉重的钢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时叙迈出了一步。
但也仅仅只是一步。
她站在门口,看着几米开外那个长身玉立的人,突然僵住了。
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双手有些无措。
这一刻,她的大脑死机了。
在过去的半年里,她习惯了什么?
她习惯了隔着四百公里的真空,隔着三秒钟的通讯延迟,去听她的声音;
她习惯了隔着厚重的屏幕,操纵着几吨重的机械臂去触碰那个冰冷的航天服;
回到地球后,她又习惯了隔着三厘米厚的防弹玻璃,隔着两层橡胶手套和一层防静电服,去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个布满伤痕的脊背。
阻隔,已经成了她潜意识里对沈栖梧这个存在的访问协议。
现在,协议突然被撕毁了。
没有延迟,没有玻璃,没有手套。
那个大活人就站在那儿,高清、无码、真实得让她感到一种近乎虚幻的恐慌。
这真的……可以碰吗?
会不会碰一下就碎了?
会不会又是视网膜上的幻觉,或者是什么高维度的全息投影?
沈栖梧看着那个傻站在门口的人,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
她微微偏过头,然后,向着时叙的方向,缓缓地张开了双臂。
一个极其坦荡、极其温柔的姿态。
是邀请,也是归巢的信号。
“愣着干什么,过来。”
她开口。
就像是一道敕令,瞬间击碎了时叙所有的犹豫。
时叙猛地冲了过去。
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力量,一头撞进了那个怀抱里。
“老师……”
拥抱住的那一瞬间,时叙的大脑产生了一阵剧烈的眩晕感。
没有了冰冷坚硬的航天服外壳。
没有了那种隔着橡胶手套的迟钝摩擦感。
此时此刻,贴在她脸颊上的,是柔软温暖的衣服。
那底下是沈栖梧温热的体温,是一具鲜活的、有血有肉的躯体。
她的双手环抱住的,不再是那个沉重僵硬的生命维持系统,而是沈栖梧那劲瘦却柔软的腰肢。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的全部感官足以在一瞬间过载。
时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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