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荡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不是。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不是天花板上的裂缝,不是合租室友贴在墙上的那张过气女明星海报,也不是床头柜上那个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他看见的是木头。
一根一根的木头,并排铺着,缝隙大得能塞进手指。木头的颜色发黑,像是被雨水泡了又晒、晒了又泡,反复了很多年。有几道缝隙里塞着干苔藓,黄不拉几的,像长了锈。
林荡盯着那道缝隙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想:这是哪?
他猛地坐起来。这个动作太猛了,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胃里翻涌,像是喝了半斤劣质白酒之后被人从床上拽起来。他撑着地面——地面是土的,不是瓷砖,不是木地板,是踩实了的黄土地面,上面铺着一张草席,草席的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他的手。他的手没这么瘦,指节没这么突出,虎口没这么多老茧。这是一双干过粗活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污渍,像是药材的残渣。
“我操。”林荡说。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对。比他自己的声音低,比他自己的声音哑,带着一股他自己没有的口音。不是他说的,是这张嘴自己说出来的。
他的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整部百科全书。不是慢慢翻页的那种,是“哗”的一下,全部倒进来——人名、地名、药方、修为境界、灵力运转的路线、丹药的价格、谁欠了谁的人情、谁和谁有仇、这个叫刘万财的是个什么货色、那个叫陈玄的是谁。还有一张脸。一张年轻女孩的脸,十六七岁,眉毛有点淡,鼻梁上有一颗小痣,笑起来嘴角往右边歪。
妹妹。
林婉儿。
死了。
丹药是假的。
十万灵石。
这三个词像三根钉子,一根一根地楔进他的脑子。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悲伤从胸口涌上来,那种悲伤不是他的——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叫林婉儿的女孩。但这具身体认识,这具身体是她的亲哥哥,亲眼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咽了气。
林荡趴在草席上,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里是空的,这具身体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三天,守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