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将浪琴山七十二峰染成血色,当送葬队伍踩着碎玉阶转过第七道山弯时,最前排的引魂幡突然无风自燃。
青色火焰顺着幡布攀援而上,在暮色中勾勒出诡异的玄鸟图腾。
“九少爷当心!
“捧着铜盆的老仆踉跄后退,盆中浸泡着黑狗血的糯米洒了满地。
十六岁的刘玄攥紧腰间青玉剑柄,看着纸钱灰烬在头顶盘旋成漩涡。
他分明听见漩涡深处传来锁链拖曳的声响,就像昨夜祠堂地窖里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谭小枚忽然扯住他的袖角。
这位寄居刘府的表小姐此刻面色煞白,双瞳在夕阳余晖中竟泛出淡紫色泽:“玄哥哥,你听——“山风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婴啼掠过耳际,那是种不属于人间的凄厉哭嚎,连抬棺的八名淬体境武夫都变了脸色。
“起棺!
“三长老的暴喝震落松枝积雪。
老人枯槁的手指掐着青铜铃铛,铃舌撞击声里带着某种秘法韵律。
当棺椁重新离地三寸时,刘玄注意到楠木棺盖上浮现出暗红纹路——那是用朱砂混合玄黄血绘制的封魔阵,此刻正沿着棺木缝隙渗出丝丝黑气。
队伍行至断龙崖时,暮鼓恰好敲过七响。
沅水郡的轮廓在群山怀抱中渐次浮现,九曲沅江如银丝绦带缠绕着百丈城墙。
刘玄望着江心那座八角镇魔塔,塔尖悬挂的青铜镜将最后一线天光折射成利箭,笔直刺入浪琴山东麓的紫色雾瘴中——那里是刘氏族人世代守护的禁地。
“又有人被魔瘴吞噬了。
“谭小枚指着雾瘴边缘翻涌的猩红。
三日前四房庶出的十一叔就是在那个位置失踪的,只留下一只嵌着月光石的云头履。
刘玄想起母亲今晨为他整理衣襟时,指尖在他左肩胎记上停留了格外久的时间。
入城时已是戌时三刻。
青石板街道两侧,琉璃灯笼次第亮起幽蓝火光。
经过摘星楼时,刘玄听见顶楼传来箜篌裂帛之音,十七根琴弦应声而断。
黑衣琴师倚着雕花栏杆轻笑,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小玄子可听过镜月传说?当血月映照断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