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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明之际是中国政治史上大变动的时期,也是中国民族最苦难的时代。
我们在中国历史上,历次的见到北方的少数民族的侵略;若秦汉的匈奴,六朝的五胡,唐的回绝、吐蕃;北宋的契丹、辽、金,但他们却至多只占领了半个中国;南方的半壁江山却终是汉族的;至多只是演一出南北朝对立的把戏。
想不到在这个时代,我们却曾写了有名的《辞朝》的一曲:〔点绛唇〕宁可身臣糟丘,索强如命悬君手。
寻几个知心友,乐以忘忧。
愿作林泉叟。
〔混江龙〕布袍宽袖,乐然何处谒王侯。
但樽中有酒,身外无愁。
数看残棋江月晓,一身长啸海门秋。
山间深住,林下隐居,清泉濯足,强如闲事萦心。
浃生涯一味谁参透。
草衣禾食,胜如肥马轻裘。
……这大约有两个可能的解释。
一是:政治实在太黑暗了,连身在政治里面的人物也深抱着消极的悲观的态度。
二是:那种?漫于整个社会的消极的思想,不知不觉的连那些居高官、享厚禄的人也被传染到了。
这二者都有可能。
“但得黄鸡嫩,白酒熟,一任教疏篱墙缺茅庵漏。
只要窗明炕暖蒲团厚,问甚身寒胜饱麻衣旧。”
(不忽麻)这是如何浅近质实的享乐主义呵!
更执着的享乐的思想,是表现在恋爱的沈醉与女性的肉的追求。
在这一方面,他们的描写是空前的不讳饰与不蕴藉。
有许多荒诞的描写,是连最近代的文人们也是不忍出诸笔下的。
这些例子实在太多了,我们可以不必引在这里。
这是如何颓废的、放纵的、沈沦的时代啊!
一般人民是沈沦在重重的压迫之下,一般的士大夫却沈沦在悲观的、消极的、肉欲的、物质的、享乐的思想之中。
这样构成了这时代前半期的文学的特色。
这种特色是空前所未有的。
我们虽然在魏、晋六朝的阮籍、刘伶,在唐的中叶李白诸人的篇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