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冬日的晨曦还被厚重的云层压在天边,江景壹号的主卧里一片昏暗静谧。
时叙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她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枕边人。
沈栖梧还在熟睡。
或许是昨晚那点红酒的后劲,又或许是卸下了所有复查压力的松弛,她睡得很沉。
长发散乱在枕头上,几缕发丝粘在脸颊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时叙忍住了想要伸手帮她理顺发丝的冲动。
手指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虚虚地描摹了一下那个熟悉的轮廓,然后毅然收回,攥紧了拳头。
不能碰。
一碰,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就会溃堤。
那种想要赖在这里不走的贪念,会像野草一样把理智吞没。
十分钟后。
时叙穿戴整齐,推着两个行李箱站在了玄关。
她把那把早已被她捂热的门禁卡,轻轻放在了玄关的置物架上,压在了一张早已写好的便利贴下。
便利贴上没有写什么缠绵悱恻的情话,只有一行最家常的叮嘱:
【记得吃早饭】。
然后,她亲手画下了那道界限。
厚重的防盗门合上。
将温暖、暧昧、以及那个属于沈栖梧的世界,全部关在了身后。
……
清晨五点四十。
沈栖梧已经醒了。
或者说,这一整晚,她其实都没有真正睡熟。
身边的人翻了个身,呼吸频率变了。
沈栖梧闭着眼,在黑暗中捕捉到了每一个细微的动静——时叙醒了。
她没有动,依然保持着原本的睡姿,甚至刻意调整了呼吸的节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熟睡。
她知道时叙想干什么。
时叙既然选择了在这个时间点走,就是为了避开正面的告别。
如果这时候醒来,不仅会戳破时叙那点笨拙的体贴,更会让自己陷入一种无法收场的尴尬——
是挽留?
还是微笑着挥手?
任何一种回应,都太过残忍。
不如就让她以为自己睡着了,让她能走得更轻松一点,更心安理得一点。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传来。
很轻,很小心,像是一只怕惊扰了主人的猫。
紧接着,一股带着体温的气息逼近了。
她能感觉到时叙正站在床边,俯下身看着自己。
那种专注而滚烫的视线,仿佛有了实质,一寸寸地描摹过她的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她的唇角。
那一瞬间,她藏在被子里的手死死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尖锐的疼痛来压制住想要睁开眼、想要伸手拉住她的冲动。
一只手悬在了她的脸颊上方。
即便闭着眼,沈栖梧也能感觉到那只手带来的微弱气流,带着一丝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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